贵州日报 天眼新闻记者 张涛 卢泰铭
乌江,又名黔江,是长江在贵州省内最大的支流,贵州的第一大河。乌江水深流急,两岸悬崖绝壁,难以攀登,地势险要,素有“乌江天险”之称。其流经贵州省瓮安县江界河镇是乌江最具魅力的河段。这段河上大小渡口众多,其中,江界河渡口因为一段红色记忆而格外闪耀。
1934年12月下旬,中央红军到达离江界河码头45公里的瓮安县,中央政治局在此召开了彪炳史册的“猴场会议”,这是遵义会议之前召开的关于战略转移的一次重要会议,会议决定强渡乌江向遵义挺进。
江界河渡口便是通往遵义的重要渡口。江界河渡口分新老两个渡口,新渡口在上游,老渡口在下游,两个渡口相距约3公里。渡口两岸悬崖绝壁,过江必须先从南岸下5公里极陡的石山坡才能到达江边,到北岸又须上5公里陡峭的石山坡,才能到达通往遵义的大道。
1935年1月1日,红一军团第二师师长陈光带领第四团为前卫逼近江界河渡口,准备渡江。1月2日至3日,先后经过拉绳泅渡、偷渡、强攻三个阶段,红四团成功占领乌江北岸,迅速搭建浮桥,至1月6日,红军后卫部队全部过江。至此,乌江天险被红军全面突破。
红军取得强渡乌江战斗的胜利,极大地鼓舞了全军的士气,由邓小平主编的《红星报》还写了一篇文章《伟大的开始——一九三五年的第一个战斗》,对突破乌江进行了精彩描述。
90年后的今天,站在江界河渡口的观景平台上极目远眺,乌江碧波顺着峡谷铺展开来,快艇拖着细碎浪花划过平静的湖面,远处江界河大桥的车流向来穿梭,山风裹着江畔的果香扑面而来。很难想象,90多年前这里还是浪高水险、崖壁陡峭的乌江天险,红军将士正是在这里乘着村民扎起的“红军水马”,冒着枪林弹雨强渡成功,为伟大转折的到来铺下了坚实的路基。
凌空飞架的江界河大桥早已取代运行百年的人工轮渡,结束了两岸群众靠竹筏、木船渡江的历史,配套提档升级的省道205线沿江舒展,把过去狭窄泥泞的临崖土路,改造成了兼顾通行与观光的“畅安舒美”景观路,曾经过江要绕三四个小时盘山公路的日子,早已成了老一辈人口中的遥远记忆。
构皮滩水电站建成蓄水后,江界河水位抬升150余米,往日里礁石林立、浪涛轰鸣的湍急峡谷,彻底变成了高峡平湖。曾经连大型船只都难以通行的险滩河段,如今升级为通江达海的标准化内河航道,顺着乌江一路向东就能连通长江水系,瓮安本地的磷矿、梭罗贡米等物产,都能顺着这条黄金水道低成本外运。
水利工程带来的改变,远不止于这些。时间回溯10余年前,乌江流域网箱养殖泛滥,水体污染问题十分突出,水生态亮起了红灯。贵州以时不我待的决心,果断彻底拆除乌江养殖网箱,全面落实长江流域禁渔制度,瓮安县对瓮安河等乌江一、二级支流先后实施水体环境综合整治,完成沿河污水收集设施升级、河道清淤、生态修复等系列工程,建立起县、乡、村三级河湖长管护体系,200余人参与河道管护工作,其中专职河道保洁人员50余人。同时,发动像卢锡永夫妇一样的大量民间志愿者加入巡河队伍,形成了“政府主导、社会监督、群众参与”的多元河湖共治模式,共同守护大江东流。
“近年来我们经过持续系统治理,乌江断面水质优良率达到100%,常年稳定达到Ⅲ类,部分时段可达Ⅱ类水质标准,水清绿岸成为乌江的鲜明底色。”瓮安县水务局负责人苏磊介绍说道。
好生态为群众带来好红利。如今当地政府把这些红色点位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研学线路,强渡乌江纪念广场、长征碑林、现场教学点陆续建成,每年都有上万名来自全省各地的党员干部、研学团队专程来到这里,听本地的老村民讲当年红军和老百姓鱼水情深的故事。
人气旺了,江畔的日子也就火啦。邻岸渡江社区把闲置的老校舍改造成了研学宿舍和红色食堂,不少群众开起了临江农家乐,加入了游船运营合作社,沿路的农夫集市上,本地的柚子、金桔、野生蘑菇等特产,游客逛完就能顺手带走。2025年,这个社区的集体经济收入已突破40万元,不少之前在外打工的年轻人,都选择回乡创业,靠着家门口的红色资源和绿水青山,就能赚到安稳钱。
“我们公司2022年组建成立后,37艘旅游观光小艇的船员全部聘用就近的群众,通过培训持证上岗解决他们的就业。”瓮安渡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黄廷文现场介绍说。
90年时光走过,江界河渡口的浪声早就换了节奏。当年红军强渡时的冲锋号声,早已变成了货船的鸣笛声、游客的欢笑声,还有江畔农家乐里飘出来的烟火气。红色的根脉在这里深深扎根,水利发展动能在这里持续释放,昔日的战斗渡口,如今成为瓮安沿江群众心爱的“幸福码头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