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新社北京11月9日电 题：送别翻译家谢莹莹：明亮的生命之歌将永远回响

　　中新社记者 李百加 朱贺

　　11月9日正值寒衣节，北京市八宝山殡仪馆外，各地师友故交赶来，送别翻译家、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谢莹莹。

　　告别式上，不见清一色黑衣，不少人身着鲜亮衣衫。“这是谢老师和我们的约定。她喜欢明亮的色彩、喜欢自由。”中国人民大学教师张猛对中新社记者说。

　　谢莹莹1938年生于大陆，1946年迁居台湾，自台湾大学毕业后负笈德国并留德任教。50年前，她来到北京外国语学院(现北京外国语大学)，传道授业至耄耋之年。深耕德语文学，她是国内较早介绍、研究和翻译卡夫卡的学者。今年11月3日，88岁的谢莹莹在北京因病辞世。

　　1989年，谢莹莹罹患脊髓恶性肿瘤，此后依靠轮椅行动。“瘫痪没有困住谢老师。病情稍有缓和，她便重返讲台。”张猛说，在教室上课，学生们会来接送，男生背、女生抬；在家里上课，学生们围坐床边；人多到家里挤不下，就到院子里的树下讲课。

　　北京外国语大学教师吴江未曾直接受教于谢莹莹，却从她编撰的教材中获益。她钦佩谢莹莹的学术成就，但印象最深的，还是谢老师的小屋子，“阳光洒进来，满屋橘色，她神采明亮，给人莫大鼓舞”。

　　明亮，是谢莹莹留给许多人的共同记忆。81岁的作家赵蘅向记者展示她为谢莹莹绘制的肖像，画中，谢莹莹捧着书，身着橙色上衣、鹅黄色围巾，笑意满面。

　　退休后，谢莹莹仍保持对生活的热情，常摇着轮椅到社区俱乐部打乒乓球；参加草婴读书会，或用中德双语朗诵黑塞诗歌，或以译者身份讲述德国文学。

　　今年10月初，读书会发起人彭远方探望谢莹莹，“老师兴致很高，保姆说她刚喝完半罐啤酒，还想吃红烧肉”。彭远方向她表达出版诗集的愿望，期许得到指正，“没想到不到一个月，她就离开了”。

　　“‘爱’这个字，在谢老师身上能诠释的东西太多了。”彭远方说，她无偿资助书友，爱国家也爱身边的人，“这是真正爱的教育”。

　　在清华大学教授、台湾同学会前会长吴国祯眼中，谢莹莹的大爱更在于其对两岸学术交流的推动。1988年2月，时任台湾同学会会长的谢莹莹促成“海峡两岸学术讨论会”，邀请王晓波、王拓及谌容、刘心武等两岸人士共探文学议题，是彼时难得的公开学术交流。

　　“歌聚散，朝圣者含笑绝唱；归去来，比翼鸟次第双栖。”悼念厅外的挽联描摹谢莹莹的诗意人生，也道尽她与丈夫陈家鼐相伴逾半世纪的鹣鲽情深。2019年陈家鼐辞世前，二人约定，骨灰要撒在台湾八里的海水中——那是他们的定情之处。

　　“欢迎你，死亡，你这暗黑的门啊，生命的那头鸣响着明亮的合唱。”告别式上，吴江翻译黑塞《初雪》的诗句致敬谢莹莹，“她明亮的生命之歌将永远回响”。(完)